万圣节这个洋节,这些年在中国过得越来越热闹,可热闹归热闹,真问起来龙去脉,十个人里有八个说不清楚。扮鬼、要糖、点南瓜灯,这套流程大家跟着做,但为什么做、里头藏着什么门道,多数人没细想过。马上又到万圣节了,趁着节前这点空,把这事儿掰开揉碎说一遍,既讲老底子,也说眼下怎么过才不跑偏。
这节日压根不是从南瓜开始的
很多人一提万圣节就想到南瓜灯,其实南瓜是后来才被拉进来的。这个节的老根儿在欧洲,跟凯尔特人的萨温节脱不了干系。两千多年前,生活在不列颠一带的凯尔特人把十一月一号当作新年,十月最后一天就是旧年和新年的交界。他们信一个理儿——这天晚上,生与死的界限最薄,游魂会回到人间溜达。于是人们点起篝火、穿上兽皮做的伪装,把自己弄得面目模糊,好让那些游荡的东西认不出来。你看,扮鬼这事儿的初衷,压根不是为了吓人,是为了藏。
那会儿可没有南瓜。凯尔特人用的是大头菜,也就是芜菁,把里头掏空、刻上鬼脸,塞进炭火提着走。后来大批爱尔兰人漂洋过海去了美洲,发现新大陆的南瓜又大又软,刻起来顺手多了,这才慢慢把芜菁换成了南瓜。所以说南瓜灯这东西,是移民带出来的“改良版”,跟原版差着辈分呢。
老辈人管这叫“杰克灯”,背后还有个传说。说有个叫杰克的家伙,抠门又爱耍小聪明,把魔鬼都给骗了,死后天堂不收、地狱不要,只能提着个装炭火的萝卜灯笼在人间游荡。这故事听着有点惨,但道理挺明白——做人别太精,精过头了连门都进不去。
讨糖这事儿,最早是要来的“灵魂饼”
现在孩子们挨家挨户喊“不给糖就捣蛋”,听着像威胁,其实源头挺正经。中世纪那会儿,欧洲有个习俗叫“索灵饼”,穷人家的孩子挨家挨户上门,替主人家已故的亲人祈祷,换一块面饼吃。祈祷是正经事,饼是谢礼,跟现在讨糖完全是两码事。
后来这习俗传到美国,跟当地的恶作剧风气一掺和,才慢慢变味。早年间万圣节晚上,年轻人搞破坏是常事,推倒篱笆、涂鸦窗户、顺走人家门廊上的摆设,闹得挺不像话。社区一合计,干脆给点糖果打发走算了,省得闹腾。这么一来二去,“捣蛋”变成了“给糖”,“索灵”变成了“讨糖”。说白了,这是拿糖换太平。
我小时候哪有什么万圣节。头一回听说这个节,还是邻居家孩子从外地回来,讲学校里戴着面具要糖吃,听得我们一帮小孩眼睛都直了。那会儿觉得新鲜,现在想想,节日这东西传着传着就变样,原汁原味反倒没人惦记了。
刻南瓜灯,刻的是个耐心
南瓜灯看着简单,真上手刻过的人都知道,这是个细活儿。挑南瓜得选表皮光滑、形状周正的,太歪的刻出来五官不协调。掏瓤的时候得掏干净,留了籽儿容易发霉,撑不了几天。刻五官最考验人,下刀要稳,线条别太细,太细了一受热就裂。
有个朋友头一年刻南瓜,图省事拿菜刀直接劈,结果五官没刻出来,南瓜先裂成两半。后来学乖了,先用记号笔画样,再拿小刀慢慢剔,刻完点上蜡烛,摆门口,孩子乐得直蹦。他自己说,刻南瓜跟过日子一个道理,急不得,一刀一刀来,急了准出岔子。
讲究点的,还会在盖子上钻个小孔透气,不然蜡烛点一会儿就闷灭。这些细枝末节,老手不会特意讲,新手不栽跟头也学不会。
扮装这门学问,老外比咱讲究
万圣节扮鬼,看着是瞎闹,其实里头有规矩。早年间欧洲人扮装,讲究的是“模糊身份”,把脸涂黑、披上兽皮,为的是让游魂认不出自己。现在倒好,越扮越显眼,恨不得整条街都看见。
美国人过这个节,大人比孩子还上心。有人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置办行头,缝纫机踩得冒烟。我见过一个视频,一家人扮成《绿野仙踪》全套角色,连狗都套了个小狮子头套,那阵仗,比过年还隆重。咱们这边多数人图省事,网上买一套现成的,穿一晚上就压箱底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扮装这事儿图的是个乐呵,没必要较真。孩子开心,大人放松,目的就达到了。真要讲究,不如在创意上下点功夫——旧纸箱糊个机器人、旧床单剪个幽灵,比买现成的有意思多了,孩子参与进来,动手动脑,比光掏钱买强。
南北过法不一样,城里城外两重天
万圣节在咱们这儿,城里和乡下过得完全是两码事。城里商场、游乐园早早挂上南瓜、蜘蛛网,搞主题派对,年轻人扎堆凑热闹。小区里偶尔有孩子组团要糖,家长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袋子,比孩子还紧张。
乡下就冷清多了。我老家那边,压根没人提这个节。有一年我带了几个南瓜回去,想给侄子刻个灯,结果村里老人看了直摇头,说这玩意儿像坟头挂的灯,不吉利。你看,这就是文化差异,硬搬过来水土不服。
不过这两年有些变化。镇上开了家民宿,老板脑子活,万圣节搞了个“南瓜灯DIY”活动,吸引不少城里人带孩子来玩。老人们在旁边看热闹,慢慢也就接受了,还有人主动问明年要不要多准备点南瓜。习俗这东西,就是这样一点点渗透的,急不来。
吃食上,咱们有自己的发挥
万圣节传统吃食里,南瓜派是头一份。老外过节,桌上没个南瓜派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南瓜蒸熟捣泥,加肉桂、丁香、姜粉,倒进派皮里烤,出炉晾凉,切块配奶油,甜得扎实。
咱们这边照搬的不多。南瓜派那味儿,肉桂丁香搁得重,很多人吃不惯。倒是南瓜本身受欢迎——蒸南瓜、南瓜粥、南瓜饼,怎么做都行。有一年万圣节,邻居大姐做了南瓜发糕,分给楼里各家各户,说是应个景。发糕松软,带着南瓜的清甜,比派更对咱的胃口。
还有样东西值得提——糖。万圣节前后,超市糖果货架堆得跟小山似的,各种包装花里胡哨。买糖有讲究,别光看包装,得看配料表,果胶多的比明胶多的好,果汁做的比香精调的好。给孩子吃,适量就行,别由着性子来。
那些容易踩的坑,提前说清楚
头一个,安全。孩子晚上出去要糖,大人得跟着,路线提前规划好,别往偏僻地方去。衣服上最好有反光条,或者带个手电筒。糖要回来别急着吃,大人先过一遍,拆开看看有没有破损、异味。
第二个,分寸。扮装可以,别太出格。前些年有人扮成血腥造型上地铁,把小孩吓哭了,这就过了。节日的乐子建立在大家都能接受的基础上,自己嗨了不顾别人,那是添乱。
第三个,别较真。万圣节说到底是个玩闹的节,没必要上纲上线。有人喜欢热闹,有人觉得没意思,都正常。愿意过的,好好张罗;不愿意过的,关起门来该干嘛干嘛,互不打扰最好。
这节到底该怎么看
万圣节传到咱们这儿,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味儿了。萨温节的篝火、索灵饼的祈祷、杰克灯的传说,这些老底子没几个人记得。大家记住的是南瓜、糖果、扮装派对,图的是个乐子。
有人说这是文化入侵,我倒觉得没那么严重。节日这东西,从来都是流动的、变化的。咱们的春节传到国外,不也变了样?唐人街舞龙舞狮,老外跟着凑热闹,没几个真懂年兽的故事。文化交流嘛,各取所需,开心就好。
关键是别丢了自个儿的东西。万圣节可以过,热热闹闹玩一场,但清明、端午、中秋这些老节日,该有的讲究样不能少。洋节是调剂,传统节日才是根。根扎得深,枝叶怎么长都不怕。
再过些天就是万圣节了,南瓜挑好了没?孩子扮装的行头备齐了没?想热闹的,张罗起来;想清静的,泡杯茶看别人热闹。过节这事儿,自己舒坦最要紧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